在花莲看山看海

 

云门二团驻校来到花莲这一站，花莲这在台湾东部的地方，名字听起来就觉得漂亮，听说是个四面环山，山明水秀的休闲地方。闻名不如亲临，大清早就被它的山景深深的吸引住。以前，不太会欣赏山景。在马来西亚，住在黑风洞附近，是座满高的石山；在贵州，无三里平地，山高路斜和都是菜油花砌成黄色花田；在香港，每每要到机场，都会经过的大屿山，在经过这些山的时候，就没有特别的感觉，就觉得漂亮而已。但是来到花莲，这里的山魁伟的稳坐在那里，教你如何欣赏我，看看我的抚媚，看看我的壮丽，看看我的神秘！

 

我们住在花莲的东华大学里面，大学的范围宽得可怕，风景也很醉人，两边环着海峡山脉和中央山脉，山峰之间此起彼落，重重叠叠的连绵不断。山间长期都被云朵般的山岚围绕，清晨时分和夜幕以前，看着山上的景色仿如置身仙境。有时候山岚围绕在山顶的位置，朦朦浓浓的仿佛山上还有另一个世界存在。

 

我想起了《仙乐飘飘处处闻》的歌舞剧，玛利亚被高山吸引，离开修道院，攀上高山，唱着那一首歌：“The hills are alive!”。在花莲真的体会到当中的感觉。

 

我们忙于教课和示范演出的排练，都很少去游玩，在离开花莲的那个早上，我们决定远游，去看太平洋！我们一行十几人，晒着早上七点多钟的太阳，汗流浃背的奋力踩脚踏车的踏板，沿着高速公里、西瓜田和山猪农场，我们勇往直前。

 

当中有点小意外，伯容撞到头，要到便利店买冰，做冰敷，可怜！榜哥的脚踏车落链，还好我骑了协力车，后来我和榜哥骑一台协力车。再来就是咏崴踩到狗屎！哈哈！（咏崴看到这篇不要打电话来骂我哦！）问题岀在哪里？事情都发生在一个加油站，所以那个地方不宜久留！

 

到达目的地的时候，刺眼的阳光在太平洋的海面上反射，还有海风吹打在脸上的汗滴，我的感觉是“爽！”后面是座叫做海洋公园的主题公园！我们面对太平洋，拍照，玩乐！很累，但是很开心！也很难得！什么时候能看见那么一大群疯子，骑了脚踏车（家用性质那种）攀山越岭的来看海！还沿途唱原住民歌曲！呵呵！！

今天我鼓起勇气，想试试看在驻校的成人律动课里教课，想了想，还是让怡棼帮我带后面的流动部分，我上前面的部分。

有个同学，红色t-shirt，戴着眼镜，气质蛮好的女同学。她总左手托着下巴，右手藏在左手的后面，站着也如此。

当我开始教动作的时候，需要他们敞开双手，我看见了，她的右手；应该说我看不见她的右手，她没有小手臂和手掌，她是个残缺人士。

我懊恼，之前还设计了许多摆动手臂的动作，应该令她感到难受吧！

当她敞开她的双手，开心的在笑的时候，我内心哽咽，泪水几乎要掉下来。

感动，因为你的勇敢而感动，

 

我看见在你伸展出来的手的那边有手掌在延伸出来！

凤梨园、餐厅和陶渊明

 

在嘉义的中正大学驻校，心情很矛盾。因为刚刚才结束了《断章》的春季演出，马上就要变身为教课的舞蹈老师，心情还没有好好的释怀，又投入了另一个角色的演绎当中。这种时光交错和体魂颠倒的感觉，再一次的发生。当大家都疲惫不堪的时候，我们决定找了个空挡的时间，到外面的餐厅吃顿好的，也放松心情。

 

我们约好在周末，一行十几人浩荡的从学校出发到那餐厅去。我们离开校园范围之际，眼前亮岀一片凤梨田。我记得小时候在回家乡的路上也看过凤梨田，和这里的凤梨田好像不太一样，这里的凤梨田长的密密麻麻的，凤梨的叶子互相交错，而凤梨一颗颗的伸展在上面，很骄傲的样子。小时候看到的比较疏远，叶子没有重叠，感觉有独立的范围，但是凤梨还是骄傲的挺在那里。在凤梨田的旁边有几间三和院，是台湾早期的古式建筑。我们赶在日落前到了那家餐厅，在凤梨田的尾端，那家蛮特色的餐厅。

 

这餐厅的桌子很特别，是以古式缝纫机改造的，脚底下踩着那牵动滚轮的踏板，我想起了小时候，妈妈在深夜缝衣服的日子，很怀念！餐厅的一旁是个书架，放满了许多书籍，我很快的看见一本陶渊明的诗集，喜欢陶渊明的诗是中学的时候，看他写过的名句精华，都与花和植物有关。我翻了那本诗集，意图想找找看中学时的回忆，但是我没有看到任何以前读过的诗篇。

 

我看到了这篇诗《停云》，里面有几句特别喜欢，岂无他人？念子实多，愿言不获，抱恨如何。陶在怀念他的好友，意思大概是在一个晴朗的下午，云朵仿佛停在空中，想念一位往日的好友，现在不在身边，当然有其他的好友在，但是还是非常想念，想和他对话，但是却不可以。很简单，也很感人。

夏天本来是我最喜欢的季节，它让我想到家乡的味道，它的天空仿佛都是停止的云层。

但是偏偏在这时候感冒了，很不舒服的感觉。

头脑重重的，鼻子一直在流鼻水，喉咙被什么卡住了，味觉也失掉了，整个人像被一股浓雾笼罩得无法思考，没有分辨方向的能力。

为什么，夏天要感冒？

赶快好起来，我要快乐的挥动我的袖子！

 

在大学驻校中，苦闷但快乐！

像夏天和感冒！

这次我们驻校在嘉义的中正大学，教导一群大学生成人律动，即兴创作，还有要排练一个晚上的原住民宜湾阿美的节庆舞蹈。我们势必要把整个节庆的晚会搞得有声有色，特地邀请原舞者的资深舞者来指导外，还特地在晚会前搞了个类似before party的仪式。当晚学生们需要创立自己的仪式，在校园的各个区块展现，也会邀请校内外的人来观赏。

 

结果大家都为了这两个仪式忙得团团转！其实这次以仪式去作为主题，是非常值得推崇的，想想我们身边的仪式是不是已经渐渐在淡忘，渐渐在简化了？远古以前，人们以各种不同的仪式去集合人群，无论是传统的，或是民族风俗的仪式都会聚集了许许多多的人，有人在执行仪式，有人在观礼，这都是因为要以仪式告诉众人，什么事情在发生，什么事情在延续。而现代都市人都因为科技的发达，通讯的进步，开始渐渐的省略仪式的进行。

 

在以前，人们还没有汽车飞机，但是当看见某个时候的月圆，大家就会聚集在一起，然后大家就准备好所有的一切，整理容装，带着祝福去见见许久没有见面的亲人好友，大家聚在一起，简单的或是盛重的仪式展开。因而大家有了群体的回忆，有了从仪式中累积的群体的审美。

 

有了手提电话以后，约会可能已经不是什么重要的事了，有其他的事情干扰，就以简讯告知取消，就这样很简单的人与人之间的聚集，越来约容易被省略掉。是个人主义的时代在放肆的横行吗？还是群体生活已经不再属于人类了？还记得什么时候和别人手牵着手，和大家围成圈吗？

头城的日出，淡水的日落

来台湾的第一个月，随团到头城的一个农场度假，在里面过了两天的与世隔绝。里面办了应接不暇的活动，我们一一照办，结果充实得累得大家倒头就睡死在床上。第二天早上的日出观望，只有不到半数的人参加。早起的这些人，列队站好，手上拿着竹竿作为登山的支撑器具，我们先是走上了平铺的柏油路，然后走进了一条阴暗的山间小道，一步步的往高处登上，山迳曲折而倾斜，我们走了十几分钟才登上观望亭的地方。在路途中，渐渐感觉到眼前的东西越来越清楚，然后我们会很期待，又有点焦虑，怕赶不上看日出。来到观望亭，确定了太阳还没有出来，我们都准备好，要看它那一天第一个探头。终于那咸蛋黄缓缓的浮现。

住在淡水已经4个月了，每一天都站在我房子的窗前，看着夜幕下泛起银浪的淡水河，看着阳光明媚下的观音山。这天休假，也站在窗前，突然看到淡水河末端的上面浮着那咸蛋黄，我才惊醒，选择住在这里的原因之一，能看到日落，竟然把这件事给忘了！今天才偶然发现它的存在。同一个咸蛋黄，上一次特地去到东部，还攀山越岭的艰苦追求；而在近在身边的却竟然忘记了！

真的觉得很有趣，人就是这样了，往往在身边的就觉得已经会在，搁着它不会跑掉，然后极力去找寻那遥远的传说中的美丽故事。劝世人惜缘，劝世人感恩。

学习原住民舞蹈

 

在台湾云门二团学习，可以在台上面展现舞艺，可以和年轻的编舞家合作。在舞台表演以外，云门二团还背负着舞蹈教育的使命。在今年的五月，巡回演出结束后，就要去几家大学驻校，把舞蹈的知识散播各大学校园。这一次驻校准备的课程之一是学习台湾原住民的舞蹈。原住民的组群繁多，我们选择学习的是宜湾阿美美族的年祭舞蹈ILISIN。

 

阿美族是台湾原住民中最多人口的组群，他们的部落分布在东部花东纵谷以及海岸山脉以东的太平洋沿海岸平地。阿美族一共有五个地域群，我们这时候学的就是其中一个地域群的宜湾阿美族。阿美族是母系社会的族群，所谓母系社会都是女人当家，男性主要岀外工作打猎等，都是随母居，随妻居的文化。

 

请来的老师是柯梅英老师，是位身形圆满，眼神锐利而且非常风趣的女老师。她与我们见面的那天，花了些时间和我们聊天，天南地北的聊她对生活乐趣的话题，她话题一聊开，就滔滔不绝，一点也不会冷场，而我们也在非常轻松和开心的心情下，开始学习起阿美族的文化来。

 

先是学唱阿美族年祭里的歌谣，老师唱一句，我们唱一句。听老师唱歌，真的感受到原野里面清澈的乐谱，每一个音符在老师口中唱出来，都那么的穿透我们心扉。所谓天籁之音，我确实感受到那种干净明亮的歌喉，就在我面前展现。接下来我们排成队伍，手牵着手唱起歌谣，开始舞动起来。在排练室里我们列队兜圆圈，八字圆和往回走，简单的舞步不停在换，大家越唱越起劲，舞跳得越来越松弛，很开心。

 

这时候云门一团的舞者在排练，林怀民老师邀请我们来表演一下，给压力繁重的云门一团舞者打气。我们就偷偷的走到云门一团的排练室，在门口唱起歌谣，然后牵手跳起舞来。他们还披着《红楼梦》的长袍在走队形，看见我们就呆住了，然后展开笑脸，参与了我们的歌舞，场面一下子热闹了起来。